(全)作者：作者：折戟沉尘（3/23）

“大三那年寒假，你在雪地里帮许背煤气罐，我在后面看了一路。就是那天想明白的。”她吸一气，“沈栖迟，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子。”　　路灯咳咳喘了两下，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沈栖迟这个，图纸上千分之一的误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唯独这件事，他是真的没看出来。

他沉默得太久，枝枝先笑了：“你要是打算说‘你是我妹妹’，我现在就踹你。”

“你不是我妹妹。”他认真想了想，从二十二年的词汇量里挑出一个特别不漫的词，“你是我家。”

“家跟喜欢，又不冲突。老婆也是家啊。”

“枝枝，”他说，“你让我想想。不是敷衍你。我这个反应慢，大事上更慢。你晓得的。”

“行。”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恢复成平时那个理直气壮的温枝枝，“我等你想好。但你不许躲我。你敢躲我，我就天天去你工地送饭，送到你们全设计院都知道。”

她说完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对了，跟你说个事。我妈要回来了。前天在河埠摔了一跤，腿上裂了道缝。我妈在电话里说，这回回来，就不走了。”

那天夜里，沈栖迟坐在灯下，把账本翻到温家那一页。

温的圆子，十四年除夕的年夜饭，枝枝塞给他的半块橡皮——不对，橡皮是她抢他的。他拿笔把这行划掉，划到一半停住了。

记账这件事他做了十四年，一回发现账的坏处：记得太清楚，反而算不清了。哪一笔是恩，哪一笔是习惯，哪一笔是别的什么，一团账目挤在一页纸上，谁也不认谁。

灯下他想了很久，最后在页脚极小地写了一行字，又极快地合上了本子：　　“温枝枝的事，想清楚以后再落笔。”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页往后，要记的名字根本不是这一个。

* * *

三　擦边

告白后的第三天夜里，枝枝敲开了沈栖迟家的门。

温腿伤还没好利索，她借送药，把药箱往桌上一搁，反手就把门从里面锁了。

“你想清楚了没有？”她问。

沈栖迟靠在桌边，衬衫袖子还挽着，手上有图纸的铅笔灰。“没有。”　　“那就先别想了。”枝枝走到他面前，抬手解自己的扣子。一颗一颗。里面是白色的细肩带背心，没有穿内衣。子不算大，但形状漂亮，又圆又挺，尖尖。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