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作者：catachresis（1/26）

（十六）为伊消得憔悴

马跃从长秋宫出来时，天刚蒙蒙亮。

昨夜折腾了一宿，他带着从千秋门出来，正准备回直房换下这身沾了血的甲衣，一抬眼，便看见裴征从宫门外走来。

他眼睛一亮，几步迎上去，叉手作礼。“将军！”

裴征今朝，已经换了朝服。玄衣革带，冠发整肃。大约是嫌冬风硬，外面只罩了一领色大氅。见马跃满身血腥气地跑过来，他上下扫了一眼，皱眉道：“怎么一身血腥气？不是代过，在宫里遇事要讲道理。”

“不是末将惹事。”马跃忙道，“昨夜萧昭仪召我封长秋宫五门，宫里出了内鬼，动了几个。”

“见血了？”

“三个，另扣了五，末将没手，给长秋宫自己处置。”

裴征嗯了一声。两一道往千秋门走，走了几步，裴征忽道：“今把备身都督的差卸了。”

马跃一怔：“今？”

“了符牌，便回铜锣巷歇着。”

“那长秋宫？”

“以后与你无关。”

马跃默了一下，倒也没多问：“是。”

他其实很喜欢这个备身都督的名。怀朔军里摸爬滚打多少年，到了邺城才知道，高门子弟十几岁便能踩着这块门槛往上走。他一个边镇军汉，好容易也混上了。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末将卸职以后，怎么安排？”

裴征道：“正岁朝会过后，回怀朔。”

马跃眼睛顿时亮了：“真回？”

裴征斜他一眼：“舍不得邺城？”

“哪能。”马跃笑道，“早住腻了。”

裴征也懒得理他，只摆了摆手：“去卸差。”

“得令。”马跃抱拳，看裴征进了千秋门，心倒好。邺城虽繁华，到底不是家，自中秋南下，他已经待了几个月，早想念北地的风雪和军营里的子了。

他低看了眼自己身上半甲，昨夜沾的血已经透。想了想，还是先回值房换身净衣裳。长秋宫那边也该去一趟。备身都督的差一卸，以后再进宫便没这样方便了。那位昭仪娘子这些子待他不错，身边的宫会煮南茶，蜜、橘皮、红枣同沸，连冬里屋中的香都是软的。如今一走，下回再来不知是哪一年。总该去同家辞一辞。

千秋门候值房，裴征进门时，李瑜瑾正坐炉边。一夜没睡，满眼通红，下颌泛青，冒出了细密的胡茬。偏偏朝服冠带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