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校场（1/14）

第五卷·第九章 “校场”

校场在北城外，挨着德胜门。

贾宝玉到的时候，还没升到旗杆顶。北风从城墙豁灌进来，把校场上的沙土吹成一层薄薄的黄雾。他穿的是那件靛青直裰——黛玉今晨临出门前又替他整过领，手指在暗云纹上停了片刻。袖中揣着宝钗给的参须布袋，蓝色，掌大小，挨着胸处那块刚从祠堂取回来的石。

冯紫英已在辕门外等他。穿的是正六品武选司主事的补服，胸前绣彪，腰束素皮带。他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出的武官，四方脸，颧骨略高，眉棱处有一道旧疤——不是刀伤，像是被什么碎片崩的。穿的是神机营把总的甲胄，铁片擦得净但不亮，肩吞处有一小块磨痕。

“贾修撰，这位便是卫把总。”冯紫英侧身引荐。

“卫仰之。”那武官拱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发得实——像火铳装弹时铅子落进铳管那一声响。

“贾宝玉。”

两对了一眼。贾宝玉在面板上看见一团青色——不是顾从周那种被磨钝的青，而是一块刚从矿石里剖出来的青，边缘还带着石皮的粗粝。清正之臣，未经打磨，棱角俱在。

辕门内骤然一声闷响。火铳齐发，震得地皮发颤。硝烟从校场西侧翻涌过来，苦烈刺鼻。

卫仰之抬了抬手。“今演三个科目——单定点、小队、移动靶。贾修撰既来观，请上阅台。”

## 贰

阅台是土夯的，高三尺，围着一圈木栅栏。上面已站了几个兵部观的官员，看服色是职方清吏司的郎中与主事。冯紫英与他们互相拱手，贾宝玉立在台侧。卫仰之没有上阅台。他把甲胄的系带紧了紧，走下台去，站在神机营队列前面。

百余名火铳手列成三排，每排三十六。甲胄一色青灰，腰间挂着铅子囊和火药葫芦。队列前面竖着一排形木靶，靶子肚子上用白漆画了三个同心圆。

卫仰之拔出腰间令旗，往下一压。

第一排单膝跪地，举铳，架在木叉上。点火绳嗤嗤响，冒出一焦麻味。然后——三十六支铳同时炸响。硝烟里木靶上的白漆圆心被打碎了七八个。碎木屑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几转。

“第二排——进！”

第二排从第一排间隙中穿过，立姿举铳。又是一齐。靶子上多了十几个窟窿。

“第三排——”

第三排卧姿击。这一打得最准，大半靶子的圆心都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