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道血印(1/10)
第四卷·第三章 第一道血印
用符的
子定在九月初九。
重阳。登高避灾的
子。宝玉在怡红院的书房里把这个
子圈定下来的时候,笔尖在“九”字最后一钩上停了一瞬——钩挑得太尖,墨洇了一小团。他没有换纸,把那团洇墨看了一会儿,搁了笔。
九月初九。可卿的脉象在老太医的方子里稳了一个夏天,烂米粥进了,咯血止了,能靠着软枕坐半个时辰了——但老太医上回来请脉时压低了声音说的那句话,宝玉没有忘:“二爷,她底子里的毒根还在。老朽用药吊着,只能吊到今秋。再往下——老朽也不敢说了。”
底子里的毒根。那毒根不在饮食里,不在药方里,在宁国府那堵墙的每一块砖缝里。阳谋够得着外围——查饮食、换太医、递方子、盯炖品——够不着那堵墙里
的东西。那堵墙是纲常、是伦常底下被默许的糜烂、是贾珍在祠堂里的那把椅子。银子穿不透,功名也穿不透。
穿不透的,只能用命烧。
宝玉把那张写着“九月初九”的纸折好,压在旧砚底下。砚是祖父的。纸是新的。新旧叠在一起,中间夹着该他剜下的第一块
。
九月初八夜。
怡红院一切如常。袭
在外间对完了九月上旬的账,麝月把灯芯剪了一截,晴雯坐在廊下补一件秋衣,针脚落在翠绿料子上,密密匝匝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他要做什么。宝玉坐在书房里,把周山长替他改过的策论翻了一遍——字字落在实处,周山长的朱砂批还在。翻完之后他把策论合上,摊开一张新纸,磨了墨,提起笔,想写点什么,悬了半晌,滴墨未落。
他把笔搁回去。今夜写什么都是多余的。
那根棉线在他闭眼的时候就会浮上来。从心脏出发,悬在意识正中央,每一根纤维都在微颤。属于可卿的那根纤细的线搭在他的线上,颤得比上回更急。秋
了,底子里的毒根在往骨
上缠。他伸手虚虚拨了一下那根线,指尖穿过去,像是穿过一层极薄的温水,水纹从指尖往外
,
到纤维尽
,被一片无限的
空吞掉了。
明天。明天他就拿自己的纤维去接她那根快断的线。
丑时。他躺下去,枕
上的发丝还在——袭
那根,发梢泛枯,他看了好些天了。他自己的
发,鬓边多了一两根极细的银丝,藏在黑发底下,不仔细看瞧不出来。他闭上眼,没有再翻来覆去。这一夜要攒足
神——改命符不是随意能用的,他得在最清醒的时刻,用自己的命去蘸那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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