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香楼（1/14）

**第三卷·第四章 天香楼**

腊月初三，宁国府送来了年礼单子。

来送礼的是贾蓉——贾珍的儿子，宁国府正派玄孙，论辈分叫朱斌一声"宝叔"。他穿着簇新的宝蓝缎袍，腰间系着玉佩，眉目生得周正，笑起来嘴角带着一与年龄不符的油滑。堂上请安奉茶毕，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烫金大红礼单，上列着鹿一对、活锦四只、宁国府自酿的屠苏酒两坛，还有给贾母单备的一盒老山参。他话说得客气——他父亲说上回宝叔中秀才送了贺礼，年关将近自然该加一份。又说父亲近身子不大爽利不能亲来，请宝叔得空过府一叙。说"叙一叙"时眼皮微微垂了垂，眼睛往朱斌身后的博古架上瞟了一下——那上搁着两块白糖砖样品，是张德辉前送来的，还没来得及收。

朱斌坐在椅上听着，目光在贾蓉脸上停了片刻。【心镜】自从v3升级【器识】以来他极少动用——冷却长、消耗大，不值得在寻常身上费。可贾蓉这个他前世读《红楼梦》时便不喜——贾蓉在原著里对秦可卿之死的淡漠、在父亲贾珍面前的猥琐奉承、在尤氏姐妹面前的轻浮，每一桩都让这个身上笼着一层说不清的浊气。

他垂下眼帘，意识极短极轻地触了一下【器识】。镜面在黑暗中微微转动，光影沉下去之后浮上来一行极淡的字——"机巧而无根骨，可为小用，不可托大事。禀气浅薄，心无定。"不是什么大大恶，只是浅、只是飘——像水上浮着的一层油，照得见光，却沉不下去。

朱斌睁开眼，笑了笑，说既是珍大哥一片心意，理当过府道谢。明若无雪，便过去。贾蓉起身告辞，走到门又回补了一句——他媳也说想见见宝叔。上回在老太太那边只远远见过一回，没来得及说话。

朱斌把茶盏搁下。"媳"两个字从贾蓉嘴里出来，说得极随意——像在说一件年礼、一坛酒、一桩微不足道的应酬。可朱斌听见这两个字时，心里忽然静了一瞬。秦可卿。那个在原著第十三回便香消玉殒、死因蹊跷、丧仪却极尽铺张的。那个托梦给凤姐说出"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贾府里唯一在死前把大厦将倾说的。

他点了点。贾蓉出去了。

从荣国府到宁国府，马车走了不到两刻钟。两府只隔一条街，可这条街走过去，气象便不同了。

荣国府的煊赫是"烈火烹油"——贾母的煊赫里带着，凤姐的煊赫里裹着明，连贾政书房的清肃都还有一种读书骨子里的端正。宁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