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甜汤，头一回有人问袭人（1/15）

朱斌掰着指算了好几。

怡红院排班更张之后，子顺了，心稳了，丫们脸上的笑也多了。可账面上的数目——他心里那本账——却是另一副光景。府里按月拨给各房的份例银子，怡红院这一份不少，可也不多。袭替他管着私房，匣子里搁了几锭碎银、两串铜钱、几张当票，拢共折下来不过十来两。原主从前手松，贾母赏的银子到手便散给丫们买花戴、买零嘴，攒不下什么。十来两碎银子搁在荣国府这等门第里，连二门外的体面都撑不起。

这点钱，在荣国府里连二门外的体面都撑不起。

要想护，要想养好晴雯的身子、问清袭的心事，光靠嘴上心疼是不够的。银子不是万能，可没银子——在这架大机器里，连心疼都得打折扣。晴雯体弱要补，得燕窝、得参须、得细饮食，哪样不得银子？袭扛了这些年，想让她歇一歇、松一松，少不得额外再添手帮衬，手也是银子。将来若要走科举，笔墨纸砚、赶考盘缠、打点，哪一处离得开钱？

他把这些念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碾，末了打开系统。

潜值攒到今，一共十一——

读《中庸》后半卷，系统给了一点。读《论语》前三篇，又给了两点。替贾母解了一幅董其昌的行书，老太太一高兴赏了他个“我孙子出息了”，系统又给了一点。理院务、调排班、把怡红院的常运转理得比从前省了三成力，【算盘】模块给了两点。零零碎碎攒下来，今正好十一。

离润手脂膏的方子，差一点。

离安神香的方子，还差四点。

他关了兑换界面，盘腿坐在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窗外廊下传来春燕和四儿斗的叽叽喳喳声，秋纹浇花的水珠溅在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地响。这些声响平听着舒心，此刻却像在催他——快些，再快些。

怡红院里的子顺了，是好事。可丫们不知道，顺子的那个，心里还压着一本更大的账。护这件事，光把活计理轻了不够，还得有自己能动的钱。不靠府里拨、不靠老太太赏、不靠凤姐经手——得有一笔净净、只属于他自己的活钱。

夜里读《孟子》，读到“有恒产者有恒心”那一章，他搁下书，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本钱从哪来。

第二行：货从哪出。

第三行：怎么绕过凤姐。

他看着这三行字，笔搁在砚台上，久久没动。凤姐——王熙凤，荣国府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