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扇风波,这回不撕了(1/19)

## 场景一·闯祸

那一原是晴雯值洒扫。

端午过了几,天气一热似一。怡红院廊下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红艳艳的,被午后的晒得微微发蔫,偶尔有风来,花瓣便簌簌地落几片,铺在青石台阶上,像碎了的胭脂。廊檐下的竹帘子放了一半,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金线。

晴雯拿着把毛掸子,站在多宝阁前,掸那只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花瓶。她今儿穿着件银红纱衫,底下系着条白绫裤,腰间束着条柳绿的汗巾子,通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发也绾得紧,只鬓角碎发被汗濡湿了,贴在脸颊边,愈发显得那张瓜子脸尖俏得可怜。她掸花瓶时嘴唇是抿着的,眉心是蹙着的,心里不知在恼什么——许是早起秋纹把她的梳水打翻了,许是碧痕在井边晾衣裳时占了她惯用的竿子,又许是什么都没恼,她就这子,不恼也像恼着。

秋纹和碧痕在廊下擦窗棂,一里一外地递抹布。麝月在里间整理箱笼,春燕端着盆水从后院过来,四儿蹲在台阶底下拿根枯枝逗蚂蚁。各忙各的,院子里倒安静,只听见毛掸子扫过瓷面的沙沙声、抹布拧水的滴答声、某处不知什么鸟儿咕咕咕地叫。

朱斌坐在窗前,手里翻着一本《中庸》。这本书比《大学》厚些,他读了小半个时辰,已读了三四章。系统给的速记速悟确实好使——那些“天命之谓,率之谓道”的句子,原主读十遍也记不住的,他看两遍便印在脑子里了,意思也通透。可他不敢读得太快,怕旁看出异样——从前的宝玉拿起书本便要打瞌睡,如今安安静静一读小半个时辰,已经够叫纳罕了。所以他读一阵,便把书搁下,望着窗外发一阵呆,扮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一声。

不是摔碎的脆响——是一只瓷瓶从半空里跌下去,磕在青砖地上,先是“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才是瓷片崩裂的“咔嚓”,细细碎碎的,像一把小锤子砸在心尖上。

满院子的声息同时停了。

秋纹手里的抹布掉在盆里,溅出一片水花。碧痕半张着嘴僵在窗棂边。春燕端着水盆迈了一半的步子悬在半空。四儿抬起来,枯枝从指间滑落。连廊下的鸟都不叫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多宝阁前。落在晴雯身上。

晴雯站着。僵僵地站着。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拿掸子的姿势,五指虚虚地拢着,可掸子已经不在了——它躺在地上,和那只雨过天青的汝窑花瓶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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