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红妆(7-13)（14/38）

除去初府时湘阳王让她难堪至极的惩罚，往后这王府待她，并无太多苛待可言。

她住的是暖阁，屋内妆奁齐备，杏儿每早早服侍，梳妆上妆，胭脂香样样不缺；膳食依主子等级送来，碗盏华美，菜肴致；穿的衣裳新裁未久，料子极好，还常有嬷嬷送来首饰——她初时惊讶，后来渐渐也习以为常。

而湘阳王——

他虽话不多，神色淡漠，却从未冷落她。每次召见，总有话语、有注视，甚至偶尔那么一点笑意。他吩咐备药备汤，安排嬷嬷教她礼仪，从不曾将她当作无物。

那么，她那，到底是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是因为江若宁吗？

宋楚楚抱紧自己，脑海浮现那江若宁立于书房的身影——素衣素颜，眉眼温婉，语气不卑不亢，举止无可挑剔。她那般端方得体，似乎永远不会犯错。

而自己呢？

一府便失态，一路跌跌撞撞，满身是刺，连讨好都显得笨拙。

为什么她的存在，会让自己如此在意？如此不甘？

她眼眶再度泛红，这次却不再是为了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理不明的怅然。

——她动了心。

对那个冷酷的男，动了真心。

而这一点，比寒院的苦、比被弃的羞辱，更令难受。

她低下，额贴着膝，眼泪终究还是滑落了下来。

原来这便是动，是尽管遍体鳞伤，肝肠寸断，仍依旧渴求、牵挂。

第十章 寒院

宋楚楚被关进寒院那，王府就变了天。

湘阳王的绪，如被烈焰烧灼，又像雪掩埋，一阴、一，无能捉摸。最先受罪的是小厮们，一个回话慢了，便被罚跪一个时辰；一个打翻了茶盏，当场被责板。袁总管亲自请罪三回，每一次都被湘阳王的怒火烧得不敢多言，只得战战兢兢地退下。

整座王府自危，走路不敢喘气，连江若宁身边的侍也私下低声议论：“王爷这是着了魔幺？”

无知晓湘阳王这数里的脑海，反复回着一句话：

——“若当初的是旭王府……何至于伤痕累累！”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拔不出来。

她说这句话时，眼圈泛红，声音颤抖。他当时只觉怒火中烧，几乎想当场杀了她。可当杀意一闪而过，心便像被利刃划开，生疼到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