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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试探

周三夜里十一点零八分，澜湾三号楼十八层的门锁响了一声。夏琪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只杯子。一只盛着温水，一只空着。桌面正中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下，录音软件已经开了二十三分钟。她没有开顶灯，只留着餐边柜上一盏很暗的小灯。灯罩的影子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块没有拧的湿布。

赵浩推门进来，换鞋起身，三步。她在心里数着，比昨天少了半步。他今天走得更轻。他手里提着一只绿色的纸袋，袋露出一截米色的包装纸。一进门他就笑着举起来，说在观前街那家老店让带了一盒桂花糕，你以前吃的。夏琪看了一眼那只纸袋，说放着吧，声音很平。

“你回来得比说的早。”

“早点回来，早点把话说完。”赵浩把大衣挂好，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只空杯子，“我先说我的，你再说你的。”

“好。”

“我今天去了孟叔那里。”他看着她的眼睛，坦坦的，像一个提前了底的，“辞呈递了。顾泽没批，不要紧。明天董事会秘书处会正式送达那份动议，联署六位，我没有签。我不是董事。但我不瞒你，我在帮孟叔。”

夏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她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只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了半圈，又转回来。这是他在组织措辞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七年里她见过大概四百次，从来没有当回事。今晚她一次一次地数，数到了第三次。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赵浩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声音放得更软，“第一，周五你妈叫你回去，要你签一份明达信息业务质变更的文件，钱叔那边出的。你签，不要问。第二，明达那几年的账封起来，谁来要都别给。顾泽不行，你妈也不行。”

“你怎么知道文件叫什么？”

这一句问得很轻。赵浩的笑没有变，可是他停了一下，大约零点三秒。短得像一个在黑暗里踩空了半级台阶，又稳稳地站住。他说钱叔昨天打了电话，让他劝劝你。你从小就不签你没读过的东西，他说他读过，他不是外。

“你读过？”

“读过一遍。”

“好。”夏琪说：“去年九月十三号，你在哪？”

“苏州。”

他答得极快。夏琪的目光没有动，可是整个脊背像被用冰凉的尺子贴了一下。她在心里把时间量出来。他回答“今天几号”用过一秒二，回答“去年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