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作者：不可以搜索（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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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她在心里过了很多年，过到后来就不用整句想过，只剩一个名字、一个数。

这一午后未时刚过，廊下有喊她。

‘韩记室。’

来的是阁里的仆从，三十来岁，弯腰递话，递得很规矩：‘阁主请韩记室到前书房去一趟。有客。’

‘几时。’

‘现下。’

韩月把笔搁下，笔架搁得端端正正，把左手压着的那张纸推回案里，把册子合上，塞进袖子里。她起身之前，先抬起手，用拇指在腰牌边缘上碾了一圈。她碾这一圈的动作很小，快到别看不见。

然后她走出去。

前书房在大院正北，屋里比她那间大得多，可是屋里没有书架。

这是她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的：这一间屋子的长案上只摊着一叠纸，纸是厚的，颜色发暗，边上还留着一道压过的折痕。案角搁着一方砚，砚台盖着盖子；案另一空着一大块，什么也没有。窗外没有花，窗纸也没糊新的，风从缝里过。

屋里坐着两个。

一个是阁里的柳长老，六十来岁，脸颊松弛，坐在案后；另一个是生——四十上下，穿一件石青色的袍子，腰上不挂阁里的牌子，挂着一枚半旧的玉扳指，玉是青的，扳指上磨出一圈亮。

韩月进门，站定，弯腰行礼。

‘柳长老。’

‘韩记室来了。’柳长老抬手让她坐。她坐下来，只坐半边，两只手叠在小腹上，脊背直着，眼睛看着对方的手，不看眼睛。

生先开了，声音不高，滑得很平整：

‘洪家。’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说完把手伸进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案面上，推过来半尺。

那张纸是一份聘书。

红纸，四角压着金纹，上方一行大字写的是洪家少主的名字，底下是议亲的岁数、生辰、吉，末尾空着两处，是留给两家签印的位置。纸上没有一处沾了墨水。

韩月的眼睛在那张纸上落了很短的一下，抬手把它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挪过来看了一遍，看到末尾那两处空白的时候停了一停。

‘这一份，’她开，声音很平，一个字是一个字，‘洪家要议的是韩家哪一位，把话写清楚。’

‘二姑娘。’生说，‘韩家二姑娘，韩雪。’

韩月的手指在纸角上压了压，压得那角往里卷了半分，她又把它压回来，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