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版30-31(1/42)

第30章 鹿鸣

(这一章开始,我用宝玉名叙事。)

八月十三,保定贡院。

天还没亮,宝玉在客栈的硬板床上翻了个身,听见隔壁冯紫英已经在洗脸。水声哗哗地响,铜盆磕在木架子上,咣当一声,接着是冯紫英压低了嗓子骂了句什么大概是水太凉。

三场考完,像是被拧了最后一滴水。场八月初九,四书文三篇、五言八韵诗一首;二场八月十二,五经文各一篇;三场八月十五,策问五道。每一场都是天不亮进场、偏西出场,号舍里的木板硬得像棺材板,宝玉却写得极顺【乡试模拟】让他把考场每一寸空气都提前呼吸过了,【文气贯通】把周山长替他打磨了一夏的策论架子撑得筋骨分明。墨落在卷子上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张卷子,是周山长说的那种“字字落在实处”的卷子。

三场下来,他唯一一次停顿,是第三场策问的最后一道。题目问的是“漕运河道岁修银分摊之策”。

宝玉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不会这道题他和冯紫英在崇文书院的藏书阁里熬了三个晚上,周山长亲自批了红圈。他愣的是:这道题出现在乡试卷子上,像是什么在冥冥中给周山长那个清瘦的背影递了一杯茶。

他把那篇“以船税养河、商银代民摊”的策论,一字一句地誊在卷子上。最后一个字落笔,墨迹未,号舍外起了风,把考棚上的油布吹得啪啪响。

宝玉搁下笔,心里想的是:周先生,您替我磨了三个月的刀,我拿来切豆腐了。

梆子响了三声。收卷。

“宝二哥。”

冯紫英的声音从门外挤进来。宝玉翻身坐起,披上夹袍去开门。门一开,凉风灌进来,冯紫英站在门,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发却梳得一丝不他在通州码跟地蛇周旋那半年,把“出门见先整衣冠”刻进了骨里。

“你睡得着?”冯紫英问。

宝玉揉了揉眼角,没答。昨晚躺下去是亥正,睁眼是寅初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

客栈前那条街叫槐树胡同,离贡院的放榜墙只隔了两条巷子。天还黑着,街上已经有脚步声了,灯笼的光从窗纸上一晃一晃地过去,都是往贡院方向去的。

冯紫英递过来一个芝麻饼:“我爹托捎来的。他说放榜这天不能空肚子。”

饼还温着,裹在粗布里。宝玉接过来咬了一,芝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去年来通州码时,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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