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章 天香楼如愿（1/8）

## 第二十四章 · 天香楼如愿

贾蓉死在三更天。

宁国府的后半夜才敢去报。贾琏披着衣裳赶过来时，灯已经灭了——不是熄的，是烧的。铜灯座子里一汪凝固的灯油，烛芯蜷在里，像一只烧焦的飞蛾。贾蓉仰躺在床上，眼没闭，嘴半张着，嘴角有一道了的白沫。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青——是死之前疼过一阵，自己把自己攥紧，然后松了。

大夫天亮才来。翻了眼皮，看了舌苔，又把药渣倒出来闻。不是毒，不是钩吻，不是乌。是惊惧攻心引发的心衰。两天水米不进，自己把自己吓死了。贾琏在廊下站了很久，看着大夫把白布单拉上去盖住贾蓉的脸。那张脸和贾珍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嘴张着，想说说不出来。但这次没有封他的喉，是他自己没话可说了。

贾母派传话：丧事从简。贾珍的灵柩还没出殡，贾蓉的后事一并办了，不另设灵堂。宁国府正门挂白，二门挂白，后门也挂。天香楼不用挂。可卿住的小院在宁国府西角门外，不算正院——按规矩不用挂白。

白在门外止步。

小院里的文竹不知道门外挂白的事，这天早晨又冒了一点新芽——不是第三枝上的，是第二枝老枝的节眼里新鼓出的一粒绿点，比米粒还小，但眼看得见。可卿用指尖沾水点在芽尖上。红绳搁在窗台上，三全编好了，结也打好了。她昨天把结打在绳尾，留了一小截流苏，绕在指尖试了试松紧——刚好套过一只成年男的手腕。

昨晚宁国府闹到后半夜，她没去。她坐在窗边等。等什么她没想，反正等。天快亮时远远听见宁国府二门里传出贾琏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听不清，但声调是平的——不是惊，是收。死了总要有收，贾珍死贾赦收，贾蓉死贾琏收。她不需要收任何。

窗台上的文竹影子在墙上移了一寸。卯时了。

她把红绳揣进袖子里。

---

朝堂线在这一天没等。

马百户收监后第三，刑部狱里递出一份供词。不是用刑的——马百户从进门那天就打定主意开。他代了三件事：第一，隆庆二十四年腊月初九，他和邓千户两在后门接的锦匣，他把风，邓千户接的手，送匣是宁国府后门的鲁大；第二，查抄宁国府前一，周浑亲自来左司房安排，说查后罩房的旧信——"能封的封，能烧的烧，封不掉的挑出有用的上来"，第三，他从百户升到小旗再从百户——中间越级跳了五档，全是戴权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