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立规（1/10）

**第二卷·第八章 立规**

六月下旬，天时正伏。大观园里蝉鸣一响过一，树叶子在下晒得发蔫，芭蕉也垂了叶。怡红院里倒还好——院墙外那几棵梧桐遮了大半的，廊下又挂了竹帘，比外凉快不少。

朱斌在廊下坐了小半个时辰，手里拿的不是书，是一叠白纸。纸上零零散散写了几行字，又涂掉了几行，最后只剩三行——

"我不在的时候。铺子找张德辉。糖的方子在柜子里锁着。银子在袭那儿。"

太简单了。他搁下笔，看着这三行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外跟程启云斗了那么些天，布局、局、反手将军，每一步都想得清清楚楚。可到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他竟不知从何落笔。

前世在公司里做项目，最要紧的是三样：流程、分工、接。流程不对，走了事就瘫。分工不明，出了岔子找不到。接不清，接手的两眼一抹黑。这些道理搁在怡红院一样适用——只不过把"项目"换成"家"。

可家和企业不一样。企业里立规矩，靠的是制度和奖惩。家里立规矩，靠的是——让每个觉得这规矩是自己的，不是别压在身上的。

他把那三行字揉了，重新铺一张纸。这回他不写"规矩"两个字，先画了一张表。表上三列——第一列是名，第二列是"管什么"，第三列是"找谁商量"。名他只写了四个：袭、晴雯、麝月、秋纹。写到第五个时他停了笔——春燕和四儿年纪还小，管不了大事，可也不能让她们觉得被晾在一边。他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春燕帮晴雯、四儿帮麝月。"

分工倒也清楚——可总觉得还欠些什么。从府试第三到白糖翻盘，他每一步都走得笃定，可那些是外的事。外的事赢了就是赢了，有账本、有契书、有官面文书替他兜底。院子里的事不一样——赢不赢不在契书上，在心里。他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不是不信任，是在外斗久了习惯了每一环都得自己盯着。

正想着，袭端了凉茶过来，搁在他手边。她低看了一眼他画的表，没出声，只是把茶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二爷在想什么？"

"在想——我若不在家，这院子怎么转。"

袭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拿手指慢慢理着裙摆上的一道褶子——这个动作朱斌熟悉，是她在想事。过了片刻她抬起来，看看那张表，又看看他。

"二爷是怕走了之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