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火漆（1/19）

**第二卷·第五章 火漆**

天亮时雨还没停。

朱斌从怡红院出来时，麝月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抽回被她枕了一夜的胳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还留着余温的枕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散开的发铺了大半个枕，被沿下露出一截光的肩，锁骨底下那片浅淡的雀斑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被子上还残留着昨夜那甜腻的气息，混合着窗外灌进来的雨水清苦。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掩好她露在外的那截肩膀。手指擦过她皮肤时，她在睡梦里轻轻"嗯"了一声，眉心动了一下，又舒开了。

外雨不大，细得像筛下来的面，密密地斜织着。廊下的青砖湿了一层，走在上面能听见鞋底碾水的细碎声响。空气中是泥土的腥甜和芭蕉叶被雨水泡透后散出的清苦。朱斌在西角门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下来，车厢里便暗了一层，只有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在膝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局势盘】在他意识里静静地浮着——薛家那条主线的颜色比昨天又暗了半度，从灰黄往灰过渡，像一块搁久了的银器正在一寸寸氧化。最让他不安的不是颜色本身——是那四家新主顾的名字旁边，各自多了一个极小的、闪烁的红点。

系统从不在【局势盘】上标注对手的具体信息，只推演趋势。红点意味着"外部介"——有第三方力量正在渗透这几条渠道。而红点的数目，刚好对应薛蟠在酒桌上漏出去的那几条主顾名。

他睁开眼，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马车正经过长安街，街两旁的铺面刚下板开门，伙计们披着油布在檐下支摊子，青石板路面被雨洗得发亮。一切看着都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可那面【局势盘】还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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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薛家西城铺面后院的巷子里停下时，雨刚好停了一阵。朱斌掀帘下车，脚还没沾地，先听见了前铺面里传出来的动静。

不是寻常的买卖喧哗。是一个陌生男不急不缓的说话声——嗓门不大，可那声音像是泡过油的，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空气里，压得住场面。

"……在下说了，今来不为别的，只为跟你家大爷当面核实一桩事。你家大爷前儿在城西酒楼亲应承的事，总不能酒醒了就不作数了吧？"

朱斌没走前门。他绕到后院，从账房侧边的小门进去。张德辉已经在里等着了，老掌柜的脸色比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