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离影(34)（13/15）

——是啊，他竟用这虚无缥缈的“或许”来揣度蓉儿的生死，何其可笑，又何其……可鄙！他张了张，却觉喉如同被巨石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书房内陷死寂，唯有夜风穿过窗棂的呜咽。

良久，黄药师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如此也好。明晓，你们便离岛。”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在无边的黑暗里，“这桃花岛，是该清静了。”

话已至此，字字皆是逐客令。郭靖明白，岳父心中那道门，已对他彻底合上。他对着那孤峭如冷月般的背影，一揖，肩背沉重如负山岳。而后，他悄然退出书房。

翌，天光未启。

郭靖彻夜枯坐，眼窝下凝着两抹青影。未待鸣，他已将三个孩子唤起。小翠强撑着困倦，替尚在梦乡里迷糊的郭芙拢好衣襟，又仔细为郭襄、郭虏掖紧领，将行囊粮一一检点。

一行踏着湿冷的晨露行至码。船早已泊在岸边，几个哑仆沉默地将行李搬上船板，对着懵懂的孩子们笨拙地比划着，枯槁的手指在微熹中微微颤抖——那是无声的告别。

众登船，缆绳解开，船身随着水波轻轻一。

就在船桨划水面的一刹，郭靖心蓦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倏然抬首，目光如电般向岛上最高处——那座孤绝的试剑岩。

熹微的晨光艰难地刺云翳，勾勒出岩顶一道凝立如松的青色身影。

隔着重重的海雾与遥远的距离，那影只是静默地伫立着，面朝大海，面朝着这艘即将消失的小船。

看不清神，唯能感受到一道穿透晨雾、冰冷如霜的目光。

郭靖喉滚动，胸中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动作。他向着那高岩孤影的方向，一揖，肩背弯折如负千钧。

船，终于缓缓驶离。岸边的桃花岛，连同那岩顶的孤影，在桨声与渐浓的海雾中，一点、一点地褪色、模糊、远去，最终彻底消融于苍茫的晨霭处。只余下浩渺无垠的海天，和船舷边溅起的、冰凉的水沫。

几乎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南疆十万大山的幽腹地，同一缕孱弱的晨曦，正悄然漫过层峦叠嶂。

一叶窄小的独木舟，如同蛰伏的灵蛇，悄无声息地滑翡翠般碧绿湍急的河水中，顺流而下，瞬间便被莽莽苍苍的原始密林吞没了踪迹。

船上，是一个为宿命所困的子，与一个生死未卜的伴侣。

她的前方，没有襄阳，没有江